第42章 第 42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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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认识他?”江御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林若初的面部表情变化。

林若初却是自内心深处传出一阵后怕的感觉, 他的身体里自发的开始记起了原主之前的那些记忆。

他盯着便利店老板的那张脸,手臂就会不自觉地发抖,一直抖。

他记起原身林若初的记忆了。

原身林若初是一只穷私生子, 由一只穷困潦倒且身体偏差的雌父带着。

所以即便他是一只在社会上略有优待的雄虫,也依然半生孤苦, 过得尤为的穷困潦倒。

每年政府都会给未成年雄虫一笔补助金。

按道理来说林若初和生养他的雌父理应都不会饿死,但偏偏林若初的雌父是个痨病鬼。

一年四季有三季都在生病, 林若初在未成年时就辍学在家照顾自己的雌父了。

奈何病重需要花费的钱太高了,仅凭那一点儿救助金很明显不够。

林若初因此出门想要去找一份工作, 来补贴家用。

但是奈何林若初本身没有成年, 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。最终他不得不修改自己的实际年龄,硬是成年了, 然后进了便利店打工。

原本这该是生活变好的开始, 但是便利店老板精就精在,他一眼就看出林若初是未成年。

他以这个由头开始压榨林若初。

林若初本想走,可是家里病了雌父需要钱治病,他无论被怎么打压都必须得留在这儿, 一切都是为了能拿到工资。

但很显然是林若初低估了便利店老板的底限,他压榨林若初也就算了,就连工资都会克扣。

说好的每个月五千, 结果林若初到手只有两千五,被砍掉了接近一半儿。

一切的理由都是因为林若初未成年。

林若初想要追回这份钱很简单, 只要申请申诉就好, 可是如果他申请了申诉他能追回一时的钱,却会误了他以后赚钱的机会。

于是林若初就拿着这点儿工资给自己的雌父买药,买补品吃的。

而他自己就随便在便利店吃过期的就要被扔掉的面包来充饥。

就这样日复一日渡过了接近半年,日子都安稳了。

可便利店老板有一天忽然心血来潮查了监控, 发现了林若初总有偷东西吃的习惯,于是气冲冲地杀进了便利店把林若初拉出来打了一遍。

对,就是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了顿,打到林若初被送进了医院。

这件事情还被警察受理,林若初就这样被迫被压在警察局压了一个多星期。

出来后,他迫不及待地回家,看到的就是他的雌父已经躺在床上咽气了。

至此林若初长达一年的打工生涯失去了所有的信念,他替自己的雌父举行了葬礼后,万念俱灰。

一只虫失魂落魄地晃荡在街道上,他本想着轻生,死了就一了百了,可是偏偏他看见了某个巡演的小偶像团体。

他看着那些整齐的舞蹈和无比向上的回力,心里受到了感染,一时之间就不想死了。

那天他坐在台阶上看了一天的表演,重拾信心,他要重新凑钱去上学。

而后便是做短期工凑学费,等到他凑到一半儿时,就有娱乐公司找到了他。

直到进了他现在的这个小娱乐公司,他才重新又活了过来。他们不光有专业上的老师,还有文化上的老师。

公司虽然小而穷,但是却并没有想着压榨他,对他算是不错。

而后某天林若初就穿了过来,延续了林若初的生活。

原本林若初接受记忆的时候,只能想到原身过去很穷。

但他却不知道原身过去过的很惨。

他一看见便利店老板那张脸,脑子里蹦出来的画面全是被打的画面。

如果原身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,他被便利店老板用烟烫过,用棍子打过,还有各种各样的工具被腿。

总而言之,这只上了年纪明显有狂暴症的雌虫对他真的很差。

偏偏原主性格很胆小又有求与这只虫,所以他不敢反抗,久而久之竟然变成了一种条件反射的害怕。

明明还只是一张照片,但对林若初本体的冲击宛如噩梦。

他能感觉到他自己的大脑里是一片空白,运转起来都慢了好几拍。然后就是全身都在不自觉地发颤,这是一种条件反射的害怕,来的猝不及防让林若初都被原身的情绪给感染了。

他的手死死地攥住了文件夹,手指甲都把里头好几张纸都给扣烂了。

他全身绷紧的厉害,呼吸变得急促,胸膛之间的心脏砰砰直跳

“若初!”

就在他莫名其妙陷入奇怪的害怕情绪无法脱身的时候,他的耳边忽然传来江御喊他的声音。

等他反应过来他第一时间就是一把扔开了手里抓得稀烂的纸,双手用力抓住了靠近了他的江御。

因为太害怕,他都不知道他自己的手指尖扣进了江御的皮肉里,只知道往江御身上靠。

“怎么了?”江御把他搂住了,一遍遍顺他的脊背安慰道。

“我……我害怕。”林若初尽量缩起来。

江御搂着他的动作都顿了一下,而后便是更加用力地抱着他,轻轻拍着他的背温柔说道:“不怕,不怕,我在这儿呢。”

林若初低着头,忍不住地全身心地与江御拥抱在一起。他不知道他抱江御抱了多久,只知道他的笔间满是江御身上的冷香,直到江御温暖的怀抱暖进了他的心里,完全安抚了他躁动的心,他才拍拍江御的手臂示意自己没事。

“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江御低着头小心地询问他的实际情况。

林若初艰难地笑了笑,他双眸直视江御真诚的黑色眼眸,心里也轻松了些许。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答道:“我感觉好了很多。”

江御却伸出手指,在他眼角按了一下,“不想笑就不用笑了。”

林若初摇摇头,他转身面对着背后一排的制片虫们站的笔直,然后朝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,他愧疚的说道:“很抱歉,我的过去给你们造成了困扰。”

面对林若初这突然“焦躁”的反应,众虫都是一脸懵圈的样子。他们互相看了看,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“不简单”这三个字。

他们都没有再催促林若初,而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等着林若初自己的交代。

节目组有权第一个知道,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。

林若初直起身体后,江御就又走到了他的身旁,又牵住了他的手,还安慰似的挠了一下林若初的手掌心。

林若初心里有了更大的信心,他望了一眼江御笑了笑,而后便一五一十地将所有的一切都交代了出来。

他陈述的很慢,尽量不添加任何对自己有偏颇的词汇。

但尽管他说的很平淡和公正,跟着他一块被叫过来的练习生们都听哭了。

尤其是苏尚可,哭的连纸巾都擦不完。而一向沉默不语地李朝芯望着林若初的眼神,却也更加沉重。

林若初知道李朝芯想对他说什么,他只淡淡地笑了笑,一切都不言而喻。

林若初与李朝芯的像,并不是像在外表和性格,而是像在态度上。他们都处于险境之中,但是也都努力阳光向上,他们抛去外皮的内在,是一样的。

所以林若初才会不管不顾地救李朝芯,因为那也代表着拯救他自己。

很多事情讲出来后,便解开了心里的结。林若初只觉心中畅快不少,他望着对面的总导演说道:“这事情是我没有提前告诉节目组,责任在我,您对我怎样惩罚都可以,是取消我的c位或者是让我退赛,我都无条件听从。”

林若初这话刚说完,握着他手的江御更加握紧了几分。他偏过头去看江御,却忽然发现江御竟然红了眼圈,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。

眼中一切浓烈的情绪几乎都要倾巢而出,这一刻他也同样明白了江御要表达的所有意思。

但他现在情况特殊,应该距离江御能有多远就有多远。他当初就是吃他们cp最多红利的那个,如今所遭受的反噬也该他一只虫受着,不能污了江御的一身纯白。

于是他伸手将江御牢牢抓住他的手拉开了,然后坐直了身体等待节目组的最后审判。

“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这个便利店老板,所以等一切核实后才会决定该如何处理这件事。”总导演公事公办的说。

林若初没想到节目组这么稳,这要是放在地球上一只虫出现了这样的新闻,非得被除名不可。

“如果事情就像你说的那样,我们自然不会对你做出任何判决。”

或许是总导演对他的偏爱,这最后一句是他在安慰他。

林若初笑的点头,“好,给各位添麻烦了。”

“去练习吧,该如何准备还是如何准备,你们也可以离开了。”总制片说道。

林若初点了点头出去了。

他与江御擦肩而过时,甚至都不敢与他对视。他还被拍着,还处于节目组,在节目组态度不明时,他不敢与江御互动,要是互动了江御的名声势必迎来动荡。

所以他低着头想要快速出去,可走到一半儿他突然被后面一股大力拽的走不动路了。

他回头一看,是江御紧皱着一张脸看着他。

江御的目光很沉,盯着他望时动也不动。

节目组的几只虫子也都纷纷看着他们,而季礼甚至都紧张地站了起来。

林若初不敢跟江御互动,于是板着脸连忙伸手把自己的衣服从江御的手心里拽出来。

可是他连着使劲儿拽了好几次,完全拽不动。

在场好几只虫就看着他俩的动作,他们又刚好堵在了门口,所有虫都是被迫当了他俩拉扯的观众。

林若初急的脸上都热了起来,他感觉自己燥的慌,扯衣角的动作更加用力。

“江御松手!”他急了,一时之间忘记了礼貌,直呼江御的名字。

连带着他看向江御的眼神也是尽可能的冰冷,而与他对视的江御也被他的冷漠所隔绝,望着他的眼神里透露着一些不相信。

但林若初就是板着这样冰冷的态度丝毫不退让,也丝毫不柔软一分。

林若初终于还是从江御的手里拽出了衣角,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,推开了江御就往外跑。

他没跑出几步就听到后面传出的季礼喊叫江御名字的声音,跟在他身后的脚步就停住了。

林若初没有丝毫停留的更加快步跑离了现场。

难堪……实在是太难堪了,全场所有在节目组里能说的上的话的虫子,全部看着江御和他拉拉扯扯牵扯不清。

节目组的导师顶流和他这个练习生“顶流”关于网上的“黑料”那岂不是坐实了。

这下都不用江御说了,谁都知道他俩真的有什么了。

但可笑的是,他们还真的什么都没来得及有。

由于林若初的影响太大了,这事情甚至牵扯到了导师以及排名在前的好几位练习生,这就直接导致节目组都“沦陷”了。

于是他们不得不录制除了练习之外的东西,并且进一步的跟进事情的动态。

节目组不敢随意下结论,毕竟仅凭林若初一张嘴,孰是孰非无法定夺。

所以只能“坐等”事情发酵,而不敢吭声。

随后他们更新了第二期日常节目,但是却将林若初的镜头大批删除了。

节目组这么做也是万不得已,毕竟他们首先得保全节目的完整性,所以只能折中的暂时删减了林若初的镜头。

江御播出的那部分part也是跟其他的学生互动,互动最多的成了金惟楚和苏尚可这两个综艺感比较无敌的虫。

不过,林若初的投票通道依然是开启的,票数也在一直往上增长。

失去了民心的林若初,票数增长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慢,毕竟林若初曾经是坐拥巨大路虫盘的虫气选手。失去了大部分路虫粉,只是有些偏爱他的粉丝后,剩下还能继续给他投的只剩下死忠了。

但这些死忠也如同林若初本虫一般处于“四面楚歌”的情况,他们被外面的唾骂声包围,被网曝,被黑,被抢夺账号,一场巨大的撕逼大战在网络上以及线下迅速爆开。

而作为林若初cp的江御,也自然备受牵连。但江御毕竟是出道了十几年的明星,又是唱跳和演艺俱佳的实力派,所以小小风波动摇不了他。

那天风波牵扯的太大,所以除了知晓的节目组和几名练习生外,是一律禁止的。

也就在这样的水深火热之中,警察也开始对这件事情展开了调查。

官方挂上了声明。

一切是非还未做定夺,所以我们愿意等最正确的答案出现,下一期节目继续更新日常,还请见谅。

知晓节目组的决定后,林若初忽然十分的委屈。

他看着左宁笑着笑着却又哭了,他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。

他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,以他的咖位节目组根本不可能为了他而专门停下一期的录制。没有他这个c位,后面还有李朝芯、齐然然、吴昊清,这些虫子加起来的粉丝量也比他多。

他知道这是江御在拼命袒护他,只有江御这样的咖位和职权,才能让这么大热门的节目说停止进度就停止进度。

“若初别哭了……我们都相信你。”左宁是一直看着林若初的,都说时间是最能考验一只虫子的品性的。

左宁与林若初相处三个多月,林若初真的完全把他当做是朋友。平时的好吃会顾着他,有时候他自己排练到很晚左宁也要跟着熬夜录素材,林若初还会让他回去睡,他自己录就可以。

试问这样为别的虫子考虑的善良雄虫,怎么可能是偷东西的惯犯。

左宁相信一定是那个便利店老板在说谎。

比如按照最明显的时间线就有一个大bug。

林若初今年才成年,但是那篇报道是两年前的,也就是林若初十六岁的时候就做了打工虫。

可是这是违法的,雇佣未成年雄虫可是被明令禁止的。

再加上便利店老板当时说的那叫一个义正言辞,完全没有在怕的,这说明当时一定有别的状况。

左宁很想问林若初当初的种种细节,可一看眼圈通红的林若初委屈的抱着自己缩在角落里的时候,他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强逼着若初说,就是在若初的身上撒盐。

左宁深深叹息,打消了与林若初聊天的想法,而是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安慰道:“别哭了,要是哭了一晚明天录制,你上镜可就不好看了。”

林若初擦眼泪,缓了一会儿情绪才说:“我不可能上镜,我现在这个情况不能露面,节目组也肯定会把我后面的镜头给剪掉。”

左宁噎了一下,他发现林若初真的很了解节目组的套路,也很明事理,因为但凡换了一只虫子肯定都会为自己疯狂解释,然后呼喊粉丝改变风向什么的。

但是林若初却没有,就连节目组让他发声他都只是让粉丝稍安勿躁别激动,其余的什么也没说,淡然地接受着周围混乱的一切。

左宁放下机器坐在了林若初的旁边低声问道:“若初啊,你为什么给我一种你对这种事情并不吃惊的样子?难不成你以前经历过相似的吗?”

林若初浑身都是绷紧的,他仰头将后脑勺靠在了墙壁上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:“我确实经历过相似的。”

“你以前也参加过选秀?”

林若初点点头,然后慢慢叙述:“我以前读书的时候,班里选虫上去跳舞。那个舞台啊特别高大上,上去跳舞肯定是一种荣耀。可是啊名额只有六个,而我就排在了第六名。”

“你上了?”左宁问。

林若初笑着摇摇头:“我没上,我后面的第七名上了。”

“嘶——这不对吧,你怎么可能不上呢你不是第六名吗?”

“我啊被第七名挤下去了,第七名有后台,靠着关系上去了,临近表演时我就被调下来了。而且我还得必须看着他们六个在舞台上跳,那种巨大的落差感你懂吗?明明前一刻那个舞台、灯光和所有的掌声应该属于我,可是下一秒那些就都与我无关了。”林若初自嘲地笑了笑。

他当然不能把地球时代的真实经历真的都讲出来,可是换个角度阐述也是没有问题。

左宁静静地听着,然后伸手拍了拍林若初的肩膀安慰道:“会好的……一切都会好的,你只是被缠住了一时,公道自在虫心。”

林若初确实被左宁安慰的心情好了几分。

他正正经经的对左宁说道:“哥,我求你一件事。”

左宁被林若初那声“哥”叫的眼皮都跳了一下,而后他立刻挺直了腰板,“你说,只要我能做到我绝对去做。”

“你帮我转几句话给江御老师。”

左宁浑身一僵,万万没想到林若初会说这话。

“你叫江御老师以后不要为了我,再去调节目的进度了。我的梦想是梦想,别虫的梦想也是梦想,我自己丑闻缠身没办法前行是我自己的问题,我不该挡着别的虫子的路。我很感谢节目组为我所做的一切决定,也很感谢节目组没有将我完全推开。但是在我之后的那些虫子,他们也都想出道。”

“若初你……”

“哥你听我说完。”

左宁张了张嘴,终究还是闭上了嘴。

“我经过这件事情后,考虑好了。如果我出不了道,事情没办法水落石出那么我就不做爱豆了,我可以去做别的。大不了画画、金融、建筑,再不济做些杂工都可以,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后路对吧,要不然我当幕后工作者也可以。”林若初笑嘻嘻的说,面上又是一阵的春花灿烂。

左宁却把头低的低低的。

“我说完了就这些,你记得转述给他听好吗?”林若初伸手拉了拉左宁的衣袖,这是完完全全的撒娇卖萌了。这一套左宁最吃了,每次他有求与左宁都是这样撒娇的,事半功倍。

左宁抬头,收敛起所有的面部情绪,他望着林若初的目光满是钦佩,他答:“好。”

林若初心里顿时放下了一块大石,这一次他是真心地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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