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林建加重了语气,声音在指挥舱里回荡。
“老陈,这就好比地主老财借你种子,秋后收你九成租子。不,比这更狠!”
“星辰使徒等于把一根管子,直接插在了卢村的大动脉上。”
“现在管子里流的是营养液,卢村看起来强壮无比,一拳能打死一头牛。”
“但只要星辰使徒愿意,他们随时可以切断这根管子,或者往里面注射毒药!”
陈远志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是在军工战线上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兵,政治和军事敏感度极高。
林建这一层窗户纸捅破,他瞬间就全明白了。
“一旦能量源断供……”陈远志喃喃自语。
“对。”
林建冷酷的接上他的话。
“一旦断供。”
“卢村的悬浮战车会瞬间变成一堆废铁,高产农作物会立刻枯萎,城市会陷入无尽的黑暗。”
“他们这两年为了发展星辰科技,已经彻底放弃了自己原本那点可怜的工业基础。”
“全盘接受了这套外星体系。”
“断电的那一刻,卢村的一切,都会在一瞬间崩塌。”
“他们会直接从星际时代,跌回石器时代!”
指挥舱里死一般的安静。
只有仪器运转的滴答声。
陈远志倒吸了一口凉气,感觉后背一阵发凉。
这招太毒了。
杀人不见血。
不用一兵一卒,直接用技术依赖,把一个国家,甚至整个蓝星的命脉,死死捏在手里。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
陈远志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双手撑着桌子。
“就这么看着他们跳火坑?看着蓝星沦陷?”
“看着。”
林建毫不犹豫的回答,语气坚如磐石。
“好言难劝该死的鬼。”
“龙国现在要做的,就是坚持我们自己的道路。”
“不管他们的‘技术奇迹’有多炫目,多诱人,多能装逼。”
“咬死我们的基础物理,咬死我们的重工业体系!”
“燧石系统也好,意识网络也罢,那是我们自己一锤子一锤子砸出来的!”
“哪怕它现在只能打个火星,那也是受我们自己控制的火星!别人吹不灭!”
林建站起身,走到全息投影前。
目光仿佛穿透了光影,穿透了几十万公里的虚空,直视着陈远志。
“老陈,别被眼前的热闹迷了眼。”
“卢村的技术爆炸,只是个障眼法。”
“现在最关键的,不是怎么对付卢村,也不是怎么挽回那些墙头草国家。”
“而是想办法弄清楚,星辰使徒的真正目的!”
林建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,眼神深邃。
“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。”
“他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,突然跑出来帮助人类?”
“他们给出的这套不需要解开基础物理锁的技术体系,到底是从哪来的?”
“最重要的是……”
林建深吸了一口气,一字一顿的说。
“他们和‘静默者’之间,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“是敌人?”
“还是……一伙的?”
这几个问题抛出来,陈远志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。
如果星辰使徒和静默者是一伙的。
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。
一个在天上锁死人类的科技,充当恶人。
一个在地下用“神迹”给人类洗脑,充当救世主。
那人类,就真的成了被圈养在猪圈里的牲口,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,甚至死前还要对屠夫感恩戴德。
“这些问题……”
林建重新坐回椅子上,端起茶缸,喝光了最后一口枸杞水。
“比卢村那几辆破悬浮战车,重要一万倍。”
“守好家门,老陈。”
“天上的事,交给我们。”
……
四九城,某安全部门大院。
红砖灰瓦的三层小楼,墙根底下停着一排二八大杠,车座子上落了薄薄一层灰。这院子从外头看,跟旁边几个部委的家属院没啥两样。只有门口那个没挂牌子的传达室,还有进进出出、走路带风的人,才透着点不一样。
三楼,情报分析中心。
屋里没窗户,四面墙全是图。中间一张长桌,铺着两米见方的卢村地图。图上钉满大头针,红的蓝的,跟谁撒了把糖豆似的。
烟抽的太凶,屋里像起了雾。
老李站在桌边。他脸上那道疤,从眉毛一直拉到下巴,是当年在西南边境上,被一根削尖的竹子划的。他手里捏着根教鞭,点在卢村首都那个位置。
门开了。
陈远志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缸子进来。缸子上“为人民服务”五个红字,磨的快认不出了。他找了把椅子坐下,吹了吹浮在上头的高碎,喝了一口。
“说吧。”
老李清了清嗓子。
“陈局,卢村这摊子,现在是真看不懂了。”
他教鞭一划。
“两年前,这地方人均一年挣不到一百美金。全国找不出一根完整的电线杆。老百姓在泥地里跟蚊子抢饭吃。”
教鞭又划到另一片区域。
“现在。卫星照片您也看了。粮食堆成山,拿去喂猪。厂房连成片,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。悬浮战车、电磁炮、外骨骼,一套一套往外卖。”
老李把教鞭往桌上一搁。
“可咱们在里头,就一个大使馆,二十几号人。出门就有尾巴。前头派进去的两个线人,一个没消息了,另一个回来说了仨字——邪门,就再也不肯去了。”
陈远志没说话。他用缸子底磕了磕桌子。
“卫星呢?”
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,小周,站起来。
“局长,卫星能看见铁,能看见厂房。看不见人脑子里想啥。”
“卢村现在全国广播,就一个调门。你去听,播音员换十个,念出来的稿子,语气一模一样。跟一个人念的似的。”
陈远志把缸子放下。
“那就派个人进去。”
老李等的就是这句话。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,抽出一根,没点,叼在嘴上。
“人我早看好了。代号,乌鸦。”
“乌鸦?”
“对。”老李划了根火柴,点上烟,吐出一口,“这人不吉利,但顶用。”
他把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桌上。
陈远志绕开封口线,抽出里面的材料。
一张照片。三十来岁,中等个,一张扔人堆里找不着的脸。眼睛不大,眼皮耷拉着,看着跟没睡醒似的。
“哪来的?”
“西南那边,侦察兵出身。南边轮战下来的。”老李弹了弹烟灰,“会高卢鸡语,会几句当地土话。他娘是港岛那边过来的,他有侨眷身份。港岛还有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。”
“进过情报班?”
“进过。成绩第一。”
陈远志翻了翻材料。
“他有什么毛病没有?”
老李想了想。
“有。话少。”
“跟你一样?”
“跟我一样。”
陈远志把材料合上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记性好的邪门。”老李说,“别人记本子上,他记脑子里。看一遍的东西,三年不忘。心也细,心细的让人发毛。就是有点轴。”
“轴好。”陈远志把材料装回袋子,“轴的人,到了那边才活的下来。”
他站起身,把军大衣紧了紧。
“叫进来,我跟他谈谈。”
半个小时后。
隔壁一间小屋。就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一个白炽灯泡吊在顶上。
乌鸦坐在对面。
真人比照片还不起眼。他穿一件洗的发白的中山装,扣子扣到最上头一颗。手放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那双没睡醒的眼睛,抬起来看了陈远志一眼,又低下去。
陈远志没急着说话。他给乌鸦倒了杯水,推过去。
“知道叫你来干啥?”
“知道。”乌鸦的声音很低,“去卢村。”
“去卢村干啥,知道吗?”
“查星辰使徒。”
陈远志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猜猜,我要你去偷啥?”
乌鸦想了想。
“不偷技术。”
“为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