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大约是日落太过温柔,大约是草原足够辽阔,大约是风吹草动的声响太过动人。
沉默片刻,林屿森才再次开口,声音比晚风更轻,带着一点很少在他身上出现的迟疑。
林屿森:" 我前阵子出了一场车祸。"
纪瑶愣了一下,转头看他。
林屿森:" 手受了伤,眼睛也是,医生通知我,我很幸运,还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,只是…恐怕不能做手术了。"
林屿森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,指节分明,看起来像之前一样没差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下面藏着阴影。
林屿森:" 在遇见你之前的那段时间,我一直在想,我不能回到手术台,不能继续当医生了。"
风掠过草尖,沙沙地响。
林屿森第一次,在一个人面前,把最狼狈、最迷茫的那部分自己摊开。
也许太熟悉的人面前,暴露脆弱本就是一种凌迟。
他已经习惯在他们面前表现得游刃有余了。
反而是在这样陌生却舒服的人身边,他才能真正放松,不必伪装强大。
林屿森:" 我还没有拿起过手术刀,因为我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勇气,再拿起刀。"
纪瑶没有安慰,没有打断,只是安静陪着林屿森站在落日里。
过了一会儿,她轻声说:
纪瑶:" 只要你还想往前走,怎么选都不算错。"
林屿森侧过头,和她静静对视。
晚霞落在她脸上,暖得很轻,却像一束光,直直照进他沉寂的心底。
他忽然明白,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买一张机票,飞到这片草原。
不是因为风景,不是因为一时冲动。
是因为她。
是因为她站在风里,坚定又明亮地活着。
昨天舟车劳顿太过疲惫,又经过夜谈,林屿森一觉醒来,已经是上午十点多。
他拉开帐篷拉链,刺眼的阳光洒了进来,抬眼望去,便是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原,风一吹,草浪翻滚,远处的雪山隐约可见,静谧又磅礴。
之前联系好的租车,也已经被老板稳稳停在了营地角落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去别处,只是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,望着这片纪瑶拼尽全力守护的土地,心境忽然变得格外沉静,感觉自己能够这么安安静静地待上一上午。
正坐着,隔壁的牧民阿爸牵着羊路过,远远朝他招手:“小伙子,过来吃早饭喽!瑶丫头一早就让我喊你,怕你刚醒没的吃。”
林屿森笑着起身应下,跟着牧民阿爸走进毡房。
一碗温热的奶茶下肚,驱散了草原清晨的凉意,就着鲜香的包子,他听阿爸絮絮叨叨说着纪瑶的事,说她怎么耐心教牧民们识别猎套,怎么冒着风险跟着巡护,怎么把受伤的野生珍稀动物带回营地照料。
聊了好一会的天,林屿森回到营地,正好遇上志愿者们陆陆续续巡护回来。
他找了个显眼的位置站定,目光始终落在营地入口的方向,等着纪瑶。
不知等了多久,他忽然眼睛一亮。
纪瑶迎着风,一步步朝他跑来。
阳光洒在她的防风外套上,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,在她身后,是一望无际的草原。
天地浩渺,周遭的风与草浪都淡成了背景,他的视线骤然被牢牢锁住,眼里,只剩那个朝他走来的人。
纪瑶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,却依旧眉眼明亮,看到他时,立刻扬起手,用力朝他挥了挥。
那点鲜活的亮,竟比草原的日光更晃眼,林屿森原本垂在身侧的手,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