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第948章 番外:八仙篇 吕洞宾和钟离权是谁?
「咚咚咚。」
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,把院子里等著的人全都吵了过来。
韩湘放下了手中的长笛。他面前的花随著笛声一断,自然而然地低垂下来,重新缩回了花苞的状态。
张果老喂著驴子,抬起了头。
曹国舅一直守在门口,推开了门。抻著脖子一看,顿时失望。外边不是店里的伙计来送衣裳的。
而是两个————
曹国舅这么一照量,下意识觉得他们有点眼熟。
李白停了脚步,往院子里看了看。
「张果老可在?」
正喂驴子的张果老抬起头,一乐,没想到看见了熟人。
这回巧了。
他赶紧给李白和元丹丘两个人使了个眼色,又传声音。李白正要说什么,耳朵里忽然钻出一句。
「嘘——!莫要揭老头子的底。」
李白不知所以,往边上看了一眼,元丹丘表情也是和他一样的,透著一股子茫然,便知道这老道也听到了。
怎么一回事?
张果老在玩什么把戏?还要藏著掖著的。
他们一起环顾这院子,不看不知道,这院子里竟然有这么多人!离他们最近的,就是个穿著红衣裳的胖子。
曹国舅也在打量著他们。
这两个人。
一个一身飘逸白袍,带著一把长剑。一个道士打扮,天热胸襟微敞,手里摇著一把蒲扇。
曹国舅眯起了自己的眼睛,越看越眼熟。
他这几天翻了不少书,翻箱倒柜找张果老和韩湘的记载。为了去东海,还看了好几天段成式写的那本酉阳杂俎,把上面的内容背得滚瓜烂熟。
上面是怎么说的来著?
「关西逸人吕洞宾,有剑术,百余岁而童颜,步履轻疾,顷刻数百里,世以为神仙————」
「放意遨游,遇钟离权。钟知其可教,遂引其入道。」
「东海之畔有仙石————」
喀嚓!
电光石火间,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进曹国舅的脑子里,让他什么都想清楚了。
曹国舅问:「二位也是要去东海的?」
李白和元丹丘互相对视了一眼。
「你们也去东海?」李白问。
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个「也」字。
蓝采和与何仙姑站在一起,两个人无端想起了之前听到张果老在夜里喃喃说的那句。
「五个?未必。」
心里思量起来。
韩湘把笛子重新佩回腰间,走了上前。上上下下打量著这两个人。不止曹国舅一个人觉得他们相貌眼熟,韩湘更是无比熟悉。
曹国舅肥胖的身躯硬生生挤在最前面,问他们。
「你们之前可是在天台山下,遇到了一个小庙,名叫神仙观?」
李白不解。
「你知道这事?」
曹国舅没答,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问:「你们是不是在神仙观修行了很多年,别人看不出你们的真身,只当是两块顽石,时间久了被称作望仙石,还给观里带了不少香火?」
元丹丘不知道他们大名已经传了这么久,他谦虚地说。
「石头叫什么,我就不知道了。都是传出来的名字。」
曹国舅盯著他们两个看。
这两人,身上透著一股灵韵,在身边站一站,都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。这是长久以来修行有成才有的道韵。
李白和元丹丘不知道他在看什么。
他们在山上过了好几天,发现张果老一直都没过来,才知道小辛信只送了一半就急著赶回来吃肉。先生就让他们两个出去接果老一下。
身上沾著的山上余气,还没散干净呢。
李白看他安静,嘴唇还有点抖,犹豫了一下。
「我————」
「我认识你们!」曹国舅抢先说,他指著李白。
「你叫吕洞宾。」
李白莫名其妙,吕洞宾是谁?
曹国舅又看向摇著蒲扇的元丹丘:「你是他的师父,钟离权!」
元丹丘没忍住笑出来了,他努力控制住笑意,低头咳嗽了两声,才费劲压下来。他也不认识钟离权,但管他呢?
这人目光如炬,居然把他当成了太白的师父。
哈哈哈哈哈哈哈元丹丘狠狠拽了一把李白,死死踩住对方的脚,让他往张果老那边看。
果老都说了,让他们不能露陷。
闭嘴吧!太白。
元丹丘摸了摸须子,一派仙风道骨,问:「你们怎么要去东海?」
曹国舅一指:「韩湘说山上书多,他要找的道书在上面,这是个死读书的。
蓝采和也差不多,好学。」
「何仙姑是我们刚认识的,说是要报恩。这老头,是张果老吧,你们认识?
他说了要去山上吃仙桃。」
曹国舅还记得,那白衣裳的进门就问了一声张果老。
元丹丘点了下头。
他大概也知道张果老是怎么混进去的了。
他顾不得李白想要反驳,拱手对著张果老行了一礼,笑意吟吟:「多年不见果老了。」
张果老也笑,回了一礼。他胡子须子都是白的,看起来老得有点像当年的老鹿山神。
「代我和某人问个好。」
李白黑著脸站在旁边。曹国舅站在门口一看,这人面若冰霜的,和书上写的越发像了,心里更信服了。
正琢磨著,他听到上边传来一句。
「什么时候走?」
「哦,这个————」
曹国舅想说,今天就是预定好的日子了,但是恐怕要等一两个时辰,他抻著脖子往外边望了望。怎么人还没来?他催一早上了。
「轰隆!」
一声闷雷砸下,响在天边。
伙计跑得飞快,拍起门板。
「咚咚咚—衣裳送过来了!客官,衣裳好了!」
曹国舅赶紧开了门,给伙计扔过赏钱,把自己心心念念的红色的官袍重新披在身上,穿好,肥滚滚的身子竟然衬托出了一点威严。
他回答李白的问题。
「现在。」
原本他们出海,只有三个人。韩湘,蓝采和,曹国舅。没想到,多了个张果老,又多了位何仙姑,现在又添上了这两位。
多就多吧。
曹国舅最后看了一眼年历,六月十五日,大吉,宜出行,宜出海。
这是他要死要活争取来的,否则另外几个人才不理睬到底是哪天日子,韩湘还想当天就出去,真是不要命了。
又看了一眼,心满意足,他「咣当」把门推开。
「行了,我们走吧。」
七人浩浩荡荡,出了邸舍。
看著黑云下的招牌上的「望海」两字,张果老觉得颇有意思。这也是一种因缘下的巧合了。
天上的黑云越来越密,路上的行人都加紧脚步。
他们站在巷子里,还能看到一个乞丐坐在地上,正跟一个小娃娃说话。
除了这两个之外,再也没有别人了,全都急匆匆躲雨去了。
老天爷这个架势,肯定要下一场大的!
他们环顾四周的时候。
忽然看到,乞丐站起来,抖了抖身上的灰尘,还从不知道哪个褶子里抖出一
块昨天吃剩下的骨头渣子。
他把碗里最后剩下的三枚铜钱塞给那小孩,重重拍了一把对方的肩膀。
铁拐李大笑。
「等了好几年了,算我一个!」
张果老和韩湘看过去,曹国舅微微皱眉,上下打量这个浑身脏兮兮、不知道几年没洗过的乞丐。
「你?」
这人知道他们要去哪吗?
恐怕要知道他们去东海,第一个就要吓得腿肚子发软吧。
韩湘脾气好,多解释了一句:「我们要出趟远门,恐怕几年都未必回来。」
言外之意,你还是不要来添乱了。
费长房也仰起脑袋,捧著尚带余温的三枚铜钱。
他不知道师父今天怎么忽然这么奇怪,又给他糖吃,又和他告别,还说要和
这几个人一起出门。
「师公?」
李玄一把抓起靠在墙角的铁拐,身上的葫芦跟著晃动。霎时间飞沙走石,云雾瞬间腾了起来。
他站在天上,身上褴褛的破衣,飞舞在空中。
费长房被云雾围住,沙尘和石子一阵乱响,他赶紧闭上眼睛,过了一会,等到声响停了,才试探著睁开。
望著那遥远的人。
这小孩一时呆住了,从来没见过师公这样气势。
李玄低头,看了一眼那小孩,心绪复杂。
本来这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孩子,一次在集市上看到他卖药,当时李玄卖完就隐匿了身形,省了麻烦。没想到却被这不起眼的孩子看到了,一跟就是五年。
听起来短,却是这小小孩童一半的人生。
瞧了一眼,他从高空之中打下了一个符咒,落在这孩子身上。
「长房,有缘再相会。」
淡金色的符咒落在小孩身上,一下子隐匿住了。小孩还没来得及反应,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。
有了这道神符。
以后,不会再畏惧妖鬼,可以稳固神魂。
要是他教的那些丹法学得好————
他日,说不得能鞭笞百鬼,驱使土地社公。
做完这一切,李玄又看向下面的几人。他一身破败衣裳在空中猎猎作响,不知道惊掉多少下巴。
他笑问。
「几位看,这样够不够?」
曹国舅眼睛都要瞪出来了。没想到他在这邸舍住了这么些天,之前还看到过这叫花子呢,就以为是个寻常的可怜人,还打发伙计给这乞丐送剩菜。
谁能想到,这人还是个同道啊?
曹国舅没有半点怀疑自己的内心,立刻扭过头,追责了别人。
「韩湘,你怎么长眼睛的?」
韩湘瞧了一眼他,笑了一声,没说什么话。
曹国舅看那个眼神,就想起了前几天的那顿打,这人和张果老联起手来,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,拳拳到肉————说起来,他道行是比这家伙差一些的。
比之张果老,更差了一些的一些。
呼,这死读书的,也就占了活得久这一个长处。
曹国舅气焰暂时消了一点,移开了视线。
韩湘没有理会他,客气问李玄。
「足下是————?」
小孩费长房也仰著脑袋看,愣了一会,跟著喊。
「师父————你叫什么名字啊?」
一字的偏差,带著隐秘的心思。铁拐李听著,这一次没有纠正这孩子的称呼,也没有戳破那孩子的念头,他淡淡道。
「李玄。」
五年身居窄巷,乞讨为活。
今日为期,正好。
是到了分别的时候。也到了相遇的时候。
「别啰嗦了,走吧!」
蓝采和在旁边听了一会,失了耐心,曹国舅一早上催伙计早点把官袍送过来就够烦的了。
他腾云而上,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,站在李玄的身边。
他身边的花篮,新鲜娇嫩无比。其间,正好有一朵开得正好的荷花,是何仙姑那天晚上送他的。
「正好,磨蹭了几天,老头也该启程了。」
张果老也笑了一下,瞬间腾飞起来,宽大的袍袖鼓动著风声,对著下面的另外两人招手。
元丹丘一笑,挥袖而起,在空中站住脚,对下面的喊。
「太————洞宾快点!」
李白低骂了一声什么,大家都没听清楚。
他身后的长剑瞬间划破长空,在空中发出吟啸声。
再见的时候,人已经站在了天上,白袍迎风。挨著张果老,远离了元丹丘这狗道士。
要是让他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————
元丹丘更不在乎他这点脾气,反正太白气消得快,喝一顿酒就没了。而他这便宜反正是占住了。
太白以后别想抵赖。
谁让他当年在卢家把吊死鬼的舌头往他脖子上贴,活该。
以后有机会,要查查这钟离权和吕洞宾是怎么回事,哪个好心人编出来的?
元丹丘在天上摇著蒲扇,脸上微微笑著,心情极佳。
地上还有三人。
「是该启程了。」
何仙姑轻轻提起花箱,一箱荷花荷叶不断晃动,在空中散发清气和淡香,费长房下意识追著望过去。
这女子已经静静站在空中,与几人并肩。
「看来是到我了。」
韩湘一笑,抓起玉笛,脚尖轻轻一点,跃入空中,在上方站稳。横起长笛,轻灵的乐声洒了满城。
只剩下最后一人。
「凭什么我就在最后?」
曹国舅嘟囔了一声,很是不满,他已经换上了补好的新衣裳,手里抓著他做
官时候的玉板,白玉浑然天成,加上一身朱红的官袍,更添一丝贵气。
一脚蹬上了天。
曹国舅左右望了望,没想到他和韩湘还有蓝采和三个人要出海,竟然最后成了这么多人,甚至,给他留下了一点心里阴影。
曹国舅怀疑地问。
「不会再有人了吧?」
「再拖下去可不是吉时了————」
要是再多出几个人,他们也不叫过海了,这叫攻打东海吧?
李玄摇了摇头。
按照他算的,此次启程的只有他们八人,自己最后凑上,应该就已经圆满了。
几人的目光看向了,他们中最会算命的张果老。
这几天,曹国舅总拿「自己什么时候能补好衣裳」来骚扰这老头子,单独挨了一顿打不提,倒是让他们见识到了这位的神准。
张果老也摇了摇头。
「只有八位了,启程吧。」
八人向东望去。
漫天黑云,压著一城。
他们一路在明州的上空游飞而过,路过不知多少人家。天黑沉沉的,酒肆都点著灯烛照明,明州果然富庶。
其间,曹国舅还低头看到一户敞开窗子的人家,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「韩湘,你们看,这小儿还等晒米呢!」
「糊涂蛋,要下雨了!」
他拿著玉板,轻轻一挥。
一阵风顿时刮起来,把那平铺晒在地上的大米卷到了屋檐下,正好集成了一堆。
这家的大人已经出门了,只留下个孩子看谷子。
那小孩正蹲在地上和朋友斗蛐蛐呢,一下子看到地上的米全都扬了起来,眼睛瞪得滴溜圆。
韩湘收回了目光,手在长笛上轻轻一敲。
远处,某个躺在树下的闲人,顿时被生长出来的树枝惊醒。愣愣看著黑云盖城的天空,嗷地叫了一声,赶紧挡著脑袋往家里跑。
天老爷,要下雨了!
幸好他醒了一下,不然看这架势,浑身上下都要被浇湿了。
八人随手一挥,把该赶的人全都赶回去了,免得遭殃。
他们一路向东,直到东海。
路上,李白还在和张果老传音。
「吕洞宾和钟离权是谁?」
元丹丘斜过眼睛,看了一眼。他们两个道法同出一源,太白想说什么话,都瞒不过他,听得一清二楚。
他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,飞得更近了一点。
天上。
张果老笑了一会,才给他们两个讲。
「两百多年前,有个姓段的读书人,写了一本书,名字叫酉阳杂俎,你们应该没有读过。相传,东海之边有两颗仙石,是这么个渊源————」
潦草讲了几句,远处就听到海浪声了。
李白还在听那姓段的家伙写的什么东西,这名字也耳熟得很,他琢磨了一会,想起那个在东海附近看见的年轻人。
「段成式?!」
「,你听说过他?」张果老捋著胡须微笑。
他们传话的声音停了下来。
浪涛翻滚,黑云沉沉,压在天空和大海之间,整个世界都是昏暗的。没了建筑的遮挡,海风也额外得大,卷起浪涛,重重拍在岸上。
东海正在眼前。
八人停了脚步。
他们从天上渐渐落下,脚踩著这片沙地,望向极远处的海面。
传说中的仙山。就在离此地,向东九万里的地方。
蓬莱啊蓬莱,到底在何方?
蓝采和到底靠不靠谱啊?
「到了。」
天边雷响。
「轰隆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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