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，点此举报』师漪心连忙理好双髻上坠着的小绒球。
抚平跑乱的衣摆，调整到最佳状态才重新握住池霜白的指头，跟他走进主殿。
万象剑宗的主殿比较朴素，穹顶高耸，天花板上方盘踞着凌厉的剑气，如同千万柄无形的剑悬在头顶。
一进门就能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。
两人行至主殿中央，池霜白躬身行礼：“晚辈万阙宗池霜白，见过段宗主、逸剑道君。”
师漪心怯生生地躲在二师弟背后，矮小的身体连他膝盖都不到，歪着脑袋露出一只眼睛，只敢盯着逸剑道君的靴子看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段行酌来了兴致，把手中的文书一撂，咧嘴笑开。
“这不是池家的小子吗？有段时间没见了，现在你都成了凌霄炁的亲传，也不知道咱家道君什么时候能收徒，到时候我一定给他风光大办了。”
池家是北陆世家之首，府邸就在寒城。
因为跟万象剑宗离得近，池家四叔又与段行酌交好，所以池霜白小时候总被带到万象剑宗玩。
少年恭敬地点了点头，并未接话。
而一旁的师砚昭压根没搭理段行酌的话，垂眸看了一眼蠢蠢欲动的本命剑，又看向池霜白身后的小脑袋，眉头微皱。
想起来了，是被他误伤的孩子。
长大了。
段行酌嘴贫完见没人理睬，不满地嘀咕。
“老的是个冰块也就罢了，怎么连小的也学他那一套？修仙界未来堪忧啊……嗯？”他说着突然发现了池霜白的小尾巴。
立刻转移了注意力：“池家小子，你都当爹了？”
池霜白拱手：“段宗主误会，这位是我万阙宗的大师姐。”
他轻轻拍了拍师漪心的肩膀，用动作鼓励她上前说话。
小女童低头走出来，头顶两个圆揪揪上坠着的小绒球一摇一晃，她紧张却不失礼貌地开口。
“晚辈万阙宗师漪心，见过段宗主，见过逸剑道君。”
段行酌一听，朝自家师兄挤眉弄眼：“嚯！姓师的可少见啊，今日说不定还让你碰上本家了呢，抬起头让本宗主看看。”
从这对师姐弟进门起，师砚昭的风寂剑就不太安分。
上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三年前。
逸剑道君用手按住腰间长剑的躁动，紧锁的眉头在看见小女童抬起的脸时忽然怔住。
段行酌拍案而起，低声咒骂了一句，死死盯着师漪心的脸，神情震惊。
小女童被惊到，下意识抱头蹲下，吓得肩膀一颤一颤。
她哇的一声哭起来：“道君不要打我，我很乖的！”
……
主殿里没有侍奉的弟子，仅他们四人。
池霜白面色凝重地挡在大师姐身前，段行酌直接跑到他们面前，挤开碍事的少年，抬起女童的脸细细打量。
师漪心正哭得伤心，泪水模糊了视线，她声音哽咽地补充。
“段、段宗主也不要打我好不好？”
话里话外好像万象剑宗是一群见面就会打小孩的冷血动物。
段行酌吸了一口冷气。
用着这张脸，说着这样的话，不亚于亲眼看见他师兄哭着向他求饶。
割裂感过于严重。
“大师兄，她就是你三年前在万阙宗打伤的孩子吗？不是我说……孩子还小能干什么坏事啊？你动手打人就不对了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万象剑宗多不讲理呢。”
段行酌知道他师兄把凌霄炁徒弟打晕的事情。
也知道当时不是师兄的本意，是风寂剑破天荒不听他的指令。
后来大师兄亲自带人去万阙宗里建了座碧海峰，凌霄炁那厮不满意，最后还搭进他师兄一条私人的灵脉。
师砚昭把快要按不住的本命剑收回储物戒中，缓缓起身，也走到了他们面前。
清冷的声音一字一句问：“你叫师漪心？爹娘是谁？”
师漪心抽噎着抬头，声音可怜兮兮：“我……我没有爹娘。”
池霜白看着师姐无助的样子于心不忍，最终还是替她回答道：“我大师姐无父无母，出生没多久便被道君打伤，去北冥海疗伤三年，近日才回万阙宗。”
“北冥海？！”段行酌发出尖锐爆鸣，“那不是鲛人才能去的地盘吗？这丫头是只鲛人？”
鲛人，姓师，与大师兄极像。
要素过多让他不得不产生一个荒谬的猜想。
当初师砚昭去万阙宗里寻仇的原因只有他和玄机阁观微真人知晓，出了那种事情，要说这丫头是大师兄的血脉也行得通啊！
尤其再算算时间，更对得上了。
段行酌一个劲给师兄递眼神，师砚昭眉头紧锁。
女儿吗？不可能的。
且不说以他的修为想要绵延子嗣难如登天，就连观微真人都曾说他刑克六亲。
无妻无儿，命数如此。
这只鲛人的身世定有其他原因。
师砚昭年少时被人灭门，这么多年来踽踽独行，与他亲近之人皆不断死去。
唯有八字命硬的段行酌活了下来。
所以他修无情道、不收徒，是不想与人产生纠葛。
让段行酌当宗主，是他给万象剑宗留的破局之法。
师砚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，再睁眼时目光已然清明：“凌霄炁让你们来此是何用意？”
师漪心从衣襟里拿出那封信，双手捧着递了上去。
心中暗骂一句难搞。
看亲爹的样子，除了刚开始见到她时有过动摇，此刻已经完全不信自己是他的女儿了。
这要怎么解释？
总不能直接开口说你是我爹吧？
师漪心哭的满脸泪痕，鼻尖红彤彤的，一双不谙世事的大眼睛在他们之间扫过，然后低下头小声道。
“听北冥海里的前辈说，我娘叫——”
一道无形的束缚凭空出现，硬生生截断了女童的话。
师漪心想用亲娘的名字暗示一下，希望多少能让她爹产生些怀疑。
没想到柯怡淳这三个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，几次张嘴都发不出声音。
她渐渐反应过来了，看来天道是不想让她太早暴露，不然书里的剧情从现在就会被改写，没人能用性命助男主飞升了。
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认爹！
殿中其他三人也在同一时间察觉了天道之力。
段行酌震惊：“你娘是个什么大人物？连天道都不让说？”
依他看就是柯怡淳吧！
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