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驴车载了不少东西,速度比来时慢了不少,等到家时,已是下午。
柔和的天光下,宋玉卿站在院前,翘首以盼。
姜念之见了,竟有些感动,去了京城后,她就将姜家的牌位一并迁了去。
也很少回到文州,回到那个熟悉的家里。
从前回家时,娘会在家门口等她,替她卸下书箱,让她转一转,“让娘看看,是不是又瘦了。”
其实她只是高了,没有变瘦,只有娘觉得她瘦了。
她一回家,娘便升起炊烟,把留着的好东西做给她吃。
宋玉卿也会忙前忙后,一会倒水,一会按腿。
娘病逝后,宋玉卿被她抛弃后,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光景了。
“妻主,你回来了。”
宋玉卿帮着将驴车上的东西卸下,妻主带回来这么多米面粮油让他十分满足,更让他感到惊喜的是,妻主竟从荷包里拿出一只簪子,放到了他的手心。
多么美的一只簪子啊,素银如雪,簪尾坠着一只精巧的凤凰,展翅欲飞。
他立刻将簪子戴在头上,过了一会又拔了下来,收进怀中。
姜念之问他为什么不戴,宋玉卿泪眼婆娑,“这是妻主送给我的,我要好好收着,以免用坏了它。”
“好吧。”姜念之说,“待会我们去孙裁缝家,让她做几身衣裳。”
想起孙裁缝家那个不安分的男儿,宋玉卿又将簪子拿出来,高高地戴在头上。
他挽着姜念之的手臂,“妻主,我们走吧。”
孙裁缝的手艺不错,离得又近,价格又实惠,所以乡邻们得了布,总喜欢找她做衣服。
姜念之拿着布,刚走到孙裁缝家门前,孙家男儿孙映便迎了出来,他两眼放光,“姜姐姐,你来了?”
他时常走出家门想要偶遇姜念之,只偶遇过两三回,说不了几句她就走了,如今她亲自送上门来,如何不令他惊喜。
至于宋玉卿,他只当没有看到。
孙映容貌清秀,他穿着一身鲜亮整洁的衣裳,头上系着五色彩绸,如孔雀开屏一般,围着姜念之打转,一会将她手里的布匹强夺过去,一会倒水,时不时又羞赧地低下头。
姜念之和孙裁缝说做衣服的要求时,他也不走,自顾自地在旁摆弄针线。
轮到量身形时,孙映将架子上的软尺拿在手里,对孙裁缝说:“娘,我来给这二位量吧。”
宋玉卿瞪了他一眼,脸已经气红了。
孙映哪里是要量尺寸,分明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偷偷勾引妻主。
谁不知道他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了。
孙裁缝另取了一条软尺,“只怕你忙中出错,你只给这位小哥量就是。”
孙裁缝和姜念之进了小隔间,屋里只剩孙映和宋玉卿。
孙映已经收了笑,他走在前面,要带着宋玉卿进隔间。
宋玉卿却不动,“孙映,你别总想着别人的妻主。”
孙映立刻转身,“妻主,什么妻主?她未娶我未嫁,怎么不能想?”
“她要娶我了。”宋玉卿摸了摸头上的簪子,“这是她特地进城给我买的,我们就要成亲了。”
“不可能!”孙映小脸一白,“姜姐姐何等人物,你一个从养济院里出来的,给她当糟糠之夫都不够格,怎么配得上她!”
孙家是村里最殷实的人家,他平时跟着娘也学了些本事,又有一张好脸,只有他才配得上姜姐姐!
宋玉卿反驳道:“妻主愿意娶我,就说明我配得上她。即使我再配不上她,也比你够格。”
“更何况,再过一段时间,她就要带着我进城读书了。”
孙映的脸色迅速灰败下来。
他强撑着走进隔间,一直心不在焉。
等给宋玉卿量完尺寸,将人送走,孙映看着姜念之远去的背影,转身对孙裁缝说,“娘,你能不能帮我同姜姐姐说一说……”
他不信姜念之愿意娶宋玉卿,宋玉卿是比他美,但他那般怯懦,便是九分的容貌也变成三分了,而他不一样,他胆子大,花样多,一定能让她乐不思蜀。
“说什么,说你的情意?”孙裁缝正熟稔地裁布,听了孙映的话头都没抬,“还是死了这条心,好好做衣服。”
“我看她不是池中物,是要成大事的人物。你和她没有青梅竹马的情谊,咱们家对她也没有天大的恩情,你年轻漂亮,可人家也年轻漂亮,咱们家除了这点祖业,无权无势,帮不上她的忙,她凭什么喜欢你?”
孙映仍有些不忿,他有心跟宋玉卿比一比高低,论一论长短,“那玉卿凭什么……”
孙裁缝淡淡道:“凭人家运气好。”
“我不信!”
孙映不禁流出眼泪,“要是我愿意做侍呢!”
“做侍也做不长。”孙裁缝示意孙映把剪子递给她,“我活了几十年,打眼一瞧就知道,玉卿那小子底气很足,说不准是个扮猪吃虎的,你斗不过人家。”
“况且,你愿意做侍,人家就愿意要你么?”
少男的一颗芳心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