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今年冬狩的头彩和往年没什么不同,依旧是古籍。
姜念之领完头彩后,有人走过来,“山长找你过去。”
入了静室,薛展笑着拍了拍她的肩,“你拿了第一,灵玉拿了第二,都名列前茅,不愧是我的好徒儿。”
“老师过誉了。”
如果薛展知道那只白狐就是她让徐轻灵带进去的,会作何感想呢?
“念之,你做得很好,这个头名你当之无愧。”
“白狐那件事,你能帮着谢灵玉说话,我很高兴。”
几人之间暗流涌动,薛展是个老资历了,知道其中恐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。
她的徒儿也没表面上这么单纯。
她不介意。
不看别的,姜念之愿意站出来指认,就是好事。
她也不敢说自己几十年来都清清白白。
性本善性本恶,人性是蒙昧的,姜念之还是个孩子,可以引导。
她看过姜念之新作的文章,写得很好,一领悟到关键就马上调转了过来。
能做到这种地步,不仅需要资质,还要决心,有的人即使知道自己错在哪了,也不敢改,生怕成了邯郸学步,新的没学会,旧的也忘了。
薛展忍不住想,如果自己早几年早十年教她,为她启蒙,一点一点塑形,能教出怎样合她心意的学生。
桌案上摆了二两纹银,一张弓,薛展把它们交给姜念之,“这是老师给你的奖励。”
无论多大的学生,在她眼里,都跟孩子没什么不同,要想让孩子喜欢做一件事,得让她尝到甜头,一直记得这滋味。
她循循善诱,“师出同门,互相友爱,以后也要这样做。”
“多谢老师。”
姜念之问:“谢……谢师妹也有吗?”
薛展知道她在意什么,忍不住笑了一下,“没有,只有你有。”
姜念之心里得了意,一时觉得谢灵玉也没那么碍眼了。
她知道薛展想让她做什么。
薛展往年只收一个徒儿,今年收了两个,亲姐妹还会互相争抢,薛展怕她和谢灵玉斗得太厉害。
原本应该互相扶持的,结果把对方视作死敌。
谢灵玉的确是她的敌人和对手,要么她征服对方,要么对方向她臣服。
但死敌……真是冤枉了。
她若把谢灵玉当成死敌,谢灵玉绝不会活到现在。
她设下冬狩这一局,是想要考验谢灵玉,谢灵玉通过了她的考验。
只要谢灵玉没有带给她威胁,她就不会闲着没事对她下手。
薛展只给了她奖励,没给谢灵玉,这事让她很高兴,她走在路上,有些惬意。
她想,日后若是谢灵玉求到她面前,只要够诚心,她倒是可以伸出手帮一帮。
*
冬狩过后,天气渐渐冷了,书院里的学子们都换上了厚衣服。
书院里浩浩荡荡几百人,平日里穿什么用什么,是看不出什么太大的差距的。
只要愿意花些钱扯些细布做两身衣裳,就还算体面。
但一到冬日,门第的差别就显出来了。
富贵人家的,冷风一来,就褪下了秋日的袍子,换上了狐裘、貂裘,外面罩大氅、披风、头上戴暖帽,手里还要捧个铜手炉。
中等人家的,穿的依旧是细布,不过里面多夹了一层棉,家境差些的,不舍得再穿细布,就里面填棉花,外层用麻布。
无论用什么布,棉花多还是棉花少,好歹是棉衣,能御寒。
家境最差的那一类,连棉衣都穿不起。
衣服里填的是碎棉、芦花,有的人衣里的棉絮都穿硬了,也不肯脱下。
这样的衣衫御不了寒,冷风一吹,双腿就抖得跟筛糠一样,读书人的体面也没有了,只顾着搓手跺脚。
集英书院的束脩不便宜,也不贵,交了束脩,除了吃饭,就不用再交钱了,逢年过节有补贴,平日里还会发些柴火灯油、笔墨纸张。
束脩往往是不够用的,书院还要往里倒贴钱,若不是官府补贴,书院早就倒了。
学生们冻成这个样子,薛展这个山长都尽收眼底。
没过几日,她就开了书院的库房拿了银钱,买了一堆粗棉和麻布,请人缝制。
做了两百多套,发给买不起棉衣的学子。
虽然书院说只发给家境差的学子,但有便宜谁会放过,这棉衣虽料子差些,好歹能御寒,拿出去也能当个一二百文。
只要多拿几套,能发一笔小小的财。
不过,直到棉衣发完了,也没有一个冒领的。
并非因为集英书院学风清正,而是山长亲自去发了。
集英书院的每一个学子,薛展都认识,纵使不是她亲自收下的学生,作为山长,多多少少也教导过几句,她熟知学子们的家境。
发了棉衣后,讲堂里又添了火盆,东南西北四角,各摆了一个。
不过即使做了这些,冬天依旧难捱,薛展放出话来,等下了雪,就停课。
冬天冷,怕冻死人,等雪停了再上课,停课的日子,就在家里温习,不必来书院。